野性二月兰
日期: 2017-08-30 作者: 供稿单位:

      喜欢花花草草很容易传染吧,身边的不少大人小孩儿也跟着我“拈花惹草”。昨天,檬檬在微博上问我,这是什么花呀?我点开图片——天!这不是二月蓝吗!惊叹得大惊小怪,是因为想起了北方的一个园子,我在那里生活了五年。那园子,叫燕园。

  

  

  人以文传,花也会以文传。燕园的二月蓝,因为宗璞的《送春》、《花的话》和季羡林的《二月兰》而闻名。他们的文章被选进了教材,中国会有许多孩子因此知道了这种野花。但一篇很好的文章,一片很好的野花,在课堂上,被解读成了对平凡女性的伟大歌颂,不知有多少孩子还会有兴趣想象二月蓝的美。就如美丽的《关雎》被解读成“后妃之德”,私塾里的孩子们又怎会在诗歌里看见明丽的汤汤流水,怎会听见婉转的关关鸟鸣?

  

  宗璞说燕园二月蓝声势浩大,季羡林说春天的燕园成了二月蓝的天下。但在园子里走了五年,天天埋首满是灰尘的民国旧报刊,我没有好好看过二月蓝。知道二月蓝,也不是因为宗璞和季羡林,而是清华的徐葆耕。在燕园读书时,念过他的《紫色清华》。在序言里,他说清华园里有一簇簇开得漫山遍野的小紫白花。徐先生没说花的名字,但我当时觉着他说的就是二月蓝。也就是那天,放下书,去燕园时,在燕南园看见了二月蓝。

  

  跟徐先生有一面之缘,是在清华博士招生面试的时候。解志熙老师介绍在座的另外两位老师,其中一位就是徐先生。我很开心,说读过您的《西方文学:心灵的世界》,很喜欢。面试时,我一直在和解老师聊京派,聊孙犁,聊得开心,徐先生就静静地坐在那里,偶尔笑着插一句话。多少年后,想起他,那黑黑的脸,总是和一片二月蓝联系在一起,觉着他是心里有野花盛开的人。徐先生2010年3月去世,正是二月蓝发花的时候,许多学生写文章纪念这位上课写文章皆有热情的老师。我没能去清华,也没听过他的课,但喜欢他的书。二月蓝开得绚烂,作为他的读者,我用一片蓝紫色的花纪念这位安静又热情的学者和老师。

  

  到江南后,我一直在寻找二月蓝,而一直无缘相遇。二月蓝又名诸葛菜,江南有个诸葛八卦村,住着诸葛后人。诸葛菜因诸葛亮率军出征时军队采食而得名,但我去过诸葛村,也未遇二月蓝。江南早春多野花,如荠菜、鹅肠菜和卷耳,都是米粒儿般极小的白花。虽然我常说,小花里也有大世界,但我渴望着二月蓝。人们多叫它二月兰,兰花太娇弱,我渴望着大片蓝色的二月蓝。二月蓝会逐渐褪色,但紫色、淡蓝和白色杂在一起,是另一种斑斓。

  

  今天,檬檬又打来电话,说在校园又发现一片蓝色花。我骑上车,急匆匆跑过去。田家炳楼前明丽的阳光下,在法桐和落羽杉的林子里随风摇曳的,正是大片的二月蓝!遍地盛开的蓝色花在我眼前一片灿烂,我甚至怀疑,我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。因为除了一两棵黄色油菜花,我满眼都是二月蓝。色彩学上讲,蓝色代表宁静和理性,而在这大片的二月蓝面前,我兴奋得忘乎所以。

  

  一年四季,学校大门口的广场上,也都开着大片的花,但它们被规划得方方正正、规规矩矩。似乎欣赏它们的美,都要小心翼翼,正是“可远观不可亵玩焉”的最好诠释。而铺天盖地的二月蓝,可以让你肆意张扬野性的灵魂。

  

  十字花科的二月蓝,四瓣儿花瓣像蓝色的小风车,在春风里旋转,旋转出一片蓝色的雾。蓝色雾里,野蜂飞舞。

  

编辑:徐雅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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